业务越差反而越忙?转型期最危险的虚假勤奋


凌晨三点,城市的绝大部分人都已陷入沉睡。

但我的一位创始人客户,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项目文档。他正在为一个新项目的细节纠结,这已经是这个晚上的第三次修改。

在过去几年里,他凭借极度敏锐的商业嗅觉打下了优渥的身家。然而现在,他的主营业务正面临断崖式的下跌。

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口,他没有去思考破局的战略。

相反,他把日程表排得连轴转,每天过问各个项目的细节,拉着团队开漫长的复盘会。

公司上下可能会赞叹这位老板事必躬亲的拼搏精神。

尽管前一夜只睡两三个小时,但他第二天一早见完客户后,又准时出现和我的教练约谈中。

但坐在他对面,作为他的创始人教练,我看到的是一出令人窒息的创业剧本。

高管和创始人在面对危机时的心理防御机制是完全不同的。

高管的背后有庞大的组织系统兜底。而创始人自己就是那堵随时可能崩塌的承重墙。

当大环境剧变,老经验全部失效,那种失控感是毁灭性的。

作为创始人,他不敢面对那个正在沉没的主营业务,因为那会直白地证明他个人的无力。

所以他一头扎进那些自己能绝对掌控的琐碎细节里。

他用极度的疲惫和对细节的狂热,试图驱赶内心深处那股足以将他吞噬的巨大恐慌。

这本质上是一场虚假的勤奋。他正在潜意识里为自己起草一份道德免责声明。

只要把自己累到生病或者累到虚脱,哪怕最后转型毫无起色,他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诉所有人,我已经拼尽全力了。

他害怕的根本不是新项目成不了。他恐惧的是失去商业价值的自己。

在我们的教练会谈中,他甚至频频续费却提不出明确的探讨议题。我们推演出的行动清单,他回去后也几乎不会执行。

这种隐秘的对抗,恰恰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脆弱。

在最近一次教练会谈的后半段,我直接叫停了这场看似理性的战术探讨。

我没有顺着他的焦虑去梳理业务,而是把一面极其清晰的镜子推到了他面前。我把我看到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反射给了他。

他开始觉察到,让他此刻歇不了又动不起来的,是一股用错方向的不甘心。

他在潜意识里和全世界宣战,但主要的打击承受方却是他自己。他正在变相惩罚自己的肉身,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深深的自恨循环。

当这层窗户纸被捅破时,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御。

他告诉我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在黑暗中与空气死磕的疲惫拳手。

哪怕已经精疲力竭,哪怕面前根本没有真正的敌人,他依然死死维持着极具攻击性的防卫姿态。

他只是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虚假对抗,来掩饰内心深处对自己失去商业价值的巨大恐慌。

那一刻,作为创始人教练,我并没有去安慰他,也没有试图立刻给出解决方案。

我只是静静地陪伴他看着那个恐慌的自己,没有人可以替他过他自己的人生。

真正接住一个创始人的崩溃,是允许他看见并承认自己的无力。

比探究任何管理提效更迫切的,是先让他停下这场自我惩罚的幻战。

承认自己在经济周期面前的无力感并不丢人。真正可怕的,是用战术上的自虐来掩盖战略上的失控。

今天他发信息告诉我,他决定好好停下来想一想,情绪也终于得到了一丝平复。这种平复源于他终于被允许放下那种虚假的掌控感,被允许承认自己的恐慌。

如果你也正处在业务转型期,深陷那种停不下来的虚假勤奋中。

请试着对那个恐慌的自己展现一点点悲悯。

去拉上窗帘,切断外界的噪音,好好睡一觉。

只有当你不再需要用肉体的受虐来换取道德上的免责时,你身上那些真正能打的商业直觉才会慢慢苏醒。

真正的转型破局,永远是从敢于直面停下来后的那片死寂开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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