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裁掉的中层,真的只是因为大环境不好吗?

01

在展开这个话题之前,我想先做一个必要的区分。

如今,企业裁员已成常态。有一类是战略性的整体裁撤,因为业务方向调整,整个部门甚至整条产品线被连根拔起。

这种情况下,覆巢之下无完卵,个人的去留往往与能力无关,更多是运气和赛道的问题。

但这不在我今天的观察之列。

我想聊的是另一种更微妙、也更残酷的场景:组织并没有整体关停,而是进行部分瘦身或去肥增瘦。

这意味着,这是一场关于选择的博弈:有人要走,但有人被留了下来。

大环境确实是催化剂,它让水位下降,但这并不足以解释为什么有些人在裸泳,而有些人却能在退潮时站得更稳。

作为前高管,我也曾坐在那张长长的会议桌旁,参与过这种决定谁留谁走的关门会议。

而以企业顾问身份参与多起组织变革后,更让我看到了企业中层危机背后三个更残酷的真相,以及我们依然可以把握的自救机会。

02

过去很多年,中层管理者的核心价值被定义为“承上启下”。

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完美的词,但在实际操作中,很多中层不知不觉地退化成了信息的二传手。

他们每天都很忙,忙着开会,把老板模糊的指令拆解给下面;忙着听汇报,把下面具体的数据汇总给上面。

他们像是一个并不生产内容的路由器,仅仅负责信号的中转。

在金字塔型的组织结构里,这种角色是必要的润滑剂。但在如今这个追求极度扁平、甚至AI已经开始接管信息流的时代,路由器的价值正在极速贬值。

老板们突然发现,与其通过一层层中转听取经过修饰的汇报,不如直接看仪表盘数据,或者直接拉个群听听一线的声音来得真实。

在组织效能的评估中,如果一个岗位的主要产出仅仅是沟通和协调,而没有独立的决策或独特的信息加工能力,那么在降本增效的显微镜下,这就是冗余。

【破局关键】:从搬运工进化为翻译官

真正安全的中层,不是信息的搬运工,而是信息的翻译官。

他们能把高层的战略意图翻译成可落地的战术动作,也能把一线的炮火声翻译成高层的决策依据。

一个简单的自测方法:下次你在汇报工作或传达指令时,试着把“发生了什么”压缩到 20%,而把 80% 的时间用来阐述“这对业务意味着什么”,以及“我们该怎么做”。

这中间哪怕只增加了一点点独到的洞察,也是路由器和处理器的本质区别。

03

另一个常被忽略的视角,是财务上的 ROI(投入产出比)。

我曾在做人才盘点时问过一位 CEO,为什么那个跟了他五年的总监也在优化名单里?

他的回答很坦诚:因为太贵了。

这听起来很无情,但却是商业的底层逻辑。很多中层管理者在35岁之后,陷入了一种“性价比倒挂”的困境。

他们拿着几十万、上百万、甚至几百万的年薪,但如果拆解他们每天的工作内容,会发现其中 80% 的动作,和三年前并没有本质区别。他们依然在做执行层面的事,只是做得更熟练了一些。

在财务报表上,这就像是用一颗昂贵的精密螺丝,去拧一个普通的桌角。

当企业处于高速增长期,为了速度,老板愿意忍受这种溢价。但当增长放缓,每一分钱都要被掰开来看时,昂贵的标准件就会成为负债。

裁掉一个年薪 80 万但只会做执行的总监,换两个年薪 20 万但充满饥饿感的年轻人,对企业来说,不仅成本减半,活力可能还翻倍。

【破局关键】:把“资历”置换成“资产”

这是我在辅导高管转型时常提到的观点:我们要从“资历就是资产”的幻觉中醒来。资历只是随着时间自然增长的数字,而资产是那些剥离了平台后依然值钱的稀缺能力。

试着问自己:“如果拿掉我的Title,我在这个行业里还拥有什么不可替代的资源或方法论?”

除非你掌握了不可替代的客户资源,或者拥有别人无法复制的独家SOP。否则,在老板眼里,你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昂贵标准件。

04

最后这个真相,往往最隐秘,也最扎心。

很多时候,裁员名单本质上是一张信任投票券。

在大环境好的时候,企业需要的是扩张,是攻城略地。这时候,老板能容忍那些有刺的人,能容忍那些总是质疑战略、甚至偶尔搞搞小山头的中层,只要他们能拿回业绩。

但在寒冬里,组织的第一诉求变成了安全和可控。

这时候,老板需要的不再是单纯的业绩机器,而是能把后背交出去的战友。

我看过不少能力很强、但因为“难搞”而被优化的案例。

他们或许没有做错什么具体的事,只是在无数次沟通中,表现出了过多的防卫性,或者在关键时刻没有表现出与核心层一致的决心。

这无关对错,这是人性的博弈。

在危机时刻,决策层的焦虑感会被放大。他们会本能地通过清洗队伍来获得心理上的控制感。留下的不一定是最强的,但一定是在心理契约上最稳固的。

【破局关键】:重建“背靠背”的心理契约

这并不意味着要你去搞办公室政治或盲目站队。

重建信任的核心,在于可预测性同频。

在动荡期,主动增加与核心决策层的沟通频次,哪怕只是同步一下信息;在战略不清晰时,展示出“我在和你一起扛”的态度,比单纯的质疑要有价值得多。

所以,当我们谈论大环境时,不要忘了,大环境只是一个背景板。

在这个背景板下,组织正在经历一场从“规模优先”到“效率优先”的基因突变。

那些消失的中层,或许不是因为不努力,而是因为他们依然试图用旧地图,去找新大陆。

这不仅是一场危机,更是一次提醒。

它提醒我们,是时候从那种依附于组织的乘客心态中走出来,去重新审视自己的价值坐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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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华峰 Fran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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